洞察
北欧的工资透明试验
瑞典、挪威和芬兰拥有一种开放文化，其中包括全民薪资透明。但这样有助于缩小性别收入差距吗？
Dorothée Enskog
在世界许多地区，询问别人的工资或薪资是一种禁忌。但在北欧却不是。
在瑞典、挪威和芬兰，每个人的收入信息都是公开的。每年，这三个北欧国家/地区的媒体都会发布以下类型的文章：《他们是您所在城市中收入最高的人》《这是挪威最富的 100 人》《这是 40 岁以下的埃斯基尔斯蒂纳居民中收入最高的人》。
总的来说，薪资透明促使一些低收入者获得更高的薪资，因为他们在发现其他人的薪资后会要求加薪。在薪资谈判中，女性不太可能要求加薪。国际劳工组织 (ILO) 认为，薪资透明是缩小性别收入差距的主要方式。
根据 ILO 的数据，全球女性的平均工资比男性低 20%。虽然个人因素（例如教育、技能和经验、工作时间和职业隔离）是性别收入差距的部分原因，但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针对女性的歧视。
但是，在北欧公开薪资信息是否对性别收入平等产生了影响？
部分国家/地区的性别收入差距
薪资透明的历史
薪资透明在瑞典和挪威可以追溯到 18 世纪和 19 世纪，而在芬兰，这是一个相对较新的现象。
在瑞典，官方文件公开原则已经实施 250 多年。在 1766 年，这一原则纳入了该国家的《新闻自由法》。
公开访问原则让普通民众有权阅读向官方提交或由官方起草的官方文件。所有公务员的工资是公开信息。例如，前瑞典首相每月收入为 184,000 瑞典克朗 (SEK)，大约为 17,900 美元。
所有成年瑞典居民的纳税申报表都被视为官方文件，由国家税务机构 (Skatteverket) 最终确定后，就会公开。因此，任何人都可以通过致电税务机构或在线搜索，了解任何瑞典居民的应税收入以及应缴税款总额。
通过数字方式检索邻居或同事的收入信息已变得更加麻烦。自 2007 年以来，数据查询者必须有合法的请求理由（例如考虑贷款或租赁），并且其身份会与被查询者共享。
但是，要绕过这个行政障碍，其实很容易。只需 9 瑞典克朗（0.88 美元），私人公司就能线上提供纳税申报摘要。或者，您可以在线订购所有 650 万瑞典纳税人的收入目录，只需 249 瑞典克朗（24 美元）。此登记册还列出了瑞典执法机构 (Kronofogden) 的债务，包括申报的个人收入超过 100 万瑞典克朗（97,300 美元）的人员名单，以及每个城市中被搜索次数最多的人员名单。
挪威的 Public Access Act（《公共访问法》）与瑞典的类似，直到 1905 年，两国一直同属一个联盟。目的是让公民能够了解挪威政府的决定和程序，以便他们能够更好地了解官方的活动。
每年，挪威税务机构 (Skatteestaten) 会在其网站上公布所有挪威居民的年度纳税申报表，列出应纳税所得额、财富和征收的税款。在 2014 年之前，您可以匿名搜索纳税清单。现在，税务机构会向被搜索者告知搜索者的姓名、邮政编码、城镇和出生年份。因此，搜索次数锐减 90%。但是，与瑞典类似，挪威的私人公司通过提供匿名搜索服务填补了这一缺口，费用只需 39 克朗 (NOK)，大约 3.90 美元。
芬兰倡导透明
官方文件公开访问原则也写入了芬兰宪法。该国 1919 年的第一部宪法包括新闻自由，但没有特别提到文件访问。直到 1951 年，才通过了有关公开公共文件的常规法律。直到 1999 年，这部法律才获得宪法地位，当时它被修改为 Act on the Openness of Government Activities（《政府活动公开法》）。
在芬兰，每年 11 月公布的税务记录不仅包括需要缴纳州税和市税的劳动所得和资本收入的金额，还包括总税款。与瑞典和挪威不同，这些信息不在线提供，只能在税务局或通过电话查询。
但是，在公布税务数据时，芬兰税务机关 (Verohallinto) 会将应税收入超过 100,000 欧元的个人的所有公开信息发给该国的媒体机构。
根据欧盟的《一般数据保护条例》(GDPR)，相关人士有权反对这样传播其收入和税务数据。他们能以涉及其本人或其亲属的安全、健康、从事职业或开展工作的能力为由，提交反对声明，反对转移其税务记录。不同意公开传播税务信息不被视为正当理由。
税务机关会逐一考虑每项反对意见，到目前为止，关于上一年税务记录的豁免申请中大约 95% 已获得批准。2021 年，芬兰税务机关收到了约 2,600 份免除请求。今年，一项法院裁决发现申请豁免者的姓名也是公开信息后，豁免申请减少了约三分之一。
薪资透明度问题
这种完全公开的做法并非没有问题。一位焦虑的瑞典求职者给她的工会 Kommunal 写信，问道：“为什么我未来的老板可以查到我在以前工作单位的收入？我能要求对我的薪资信息保密吗？” 瑞典工会联合会的法务专家回应称，公开原则已写入瑞典宪法。
但是，北欧国家/地区认为，信息公开制度在更普遍的层面上具有优势。这种做法似乎在美国得到广泛应用，美国各州和地方都在推行薪资透明法规。“这将迫使更多的公司更加密切、更积极地关注和推动薪酬平等。这也让人们有更多机会说‘我认为我的薪资不公平’，并就此提出诉求。”新泽西州的劳动法律师 David Rapuano 这样告诉 Benefits Pro。
在挪威，斯塔万格大学研究人员发现，2001 年至 2012 年间，挪威员工可以匿名了解同事的收入时，低收入群体的薪资在一年内增长了 5%。加利福尼亚大学进行的研究也得出了同样的结论：如果员工知道自己的收入低于承担相似工作职责的同事，他们就会显著倾向于寻找另一份工作。
它能解决性别收入差距吗？
瑞典、挪威和芬兰都有法律要求男女同工同酬。雇主必须进行薪资调研，以发现、纠正和防止薪资歧视。不遵守可能会面临罚款。然而，尽管北欧有收入透明的悠久传统，但性别收入差距仍然存在。
性别工资差距的解释与世界其他地区相同：劳动力市场的性别隔离，导致更多女性在公共部门工作和从事兼职；男性的收入增幅更大；达到职业发展顶峰；以及产假期间的薪资差距。
根据芬兰性别平等信息中心的数据，芬兰在该地区性别薪资平等方面排名最差，平均性别收入差距为 16%。
芬兰统计局的数据显示，芬兰的性别收入差距正在缓慢缩小。该中心强调，薪资差距不能通过教育差异来解释，因为芬兰女性的受教育程度高于男性同事。然而，无论受教育程度如何，她们的平均收入都低于男性。
2021 年 11 月，芬兰政府再次通过立法手段应对这一薪资差距，旨在减少并最终消除薪酬差距。尽管如此，拟议法案还是引起争议：工会和最大雇主组织芬兰工业联合会 (EK) 均对此提出批评：工会要求提高透明度，而芬兰工业联合会表示，这一规定会在职场中引发更多冲突。
EK 的法务顾问 Katja Leppänen 告诉瑞典新闻社 TT：“如果这些提案生效，将影响工作场所的氛围，造成不信任和无端指责。” 芬兰执政联盟五党之间的谈判于 2022 年夏天破裂。
4.5% 的瑞典性别收入差距可能表明存在歧视。
芬兰平等事务部长 Thomas Blomqvist 对路透社表示：“在其他支持薪资平等的政府行动中，持续推进相关工作，防止基于性别的薪资歧视和促进薪资平等。”但他没有透露具体细节。
瑞典国家调解办公室的数据显示，在市级和州级公共机构内，性别收入差距很低（分别为 1.5% 和 5.3%）。私营部门的薪酬差距徘徊在 10% 左右，白领员工之间的薪酬差距甚至更高，去年超过了 15%。
这些差距很大程度上可归因于女性选择的职业和行业，这反过来影响工资水平。女性占瑞典公共部门三分之二的从业人员比例，该部门的薪资水平低于私营部门。在护士助理、幼儿园保育员和售货员等低收入职业领域，女性的比例也很高。
调解局使用名为标准化加权的统计方法，分析职业、年龄、教育程度和行业的差异对薪资的影响。结论表明：4.5% 的瑞典性别收入差距无法用现有数据解释，可能表明存在歧视。
瑞典的性别收入差距
Source: Medlingsinstitutet SCB
挪威统计局的数据显示，在挪威，如果女性和男性从事相同类型的工作，或具有同等受教育程度和工作经验，则具有相同的收入水平。收入差距已从 20 年前的 17% 下降到去年的 12%。根据统计局的数据，收入差距背后的主要原因是，在薪酬等级顶端，男性占比远高于女性。移除前 10% 的收入者后，收入差距减少了一半以上。
因此，尽管北欧国家/地区的收入差距相较于世界其他地区更小，但北欧的薪酬完全透明并未成功消除性别收入差距。这得益于集体协议覆盖率很高（芬兰为 91%，瑞典为 88%，挪威为 70%），因此许多职业都设定了薪资范围。
同样值得注意的是，这些国家/地区没有收集族裔和种族的数据，因此几乎不可能确定薪资是否存在种族差异。
